返回經藏

Vinaya Piṭaka · 律藏

律藏結構

Vinaya Piṭaka

Discipline Basket

三藏之中,律藏收錄僧團嘅戒律同規範。但佢真正嘅特色唔止係「有咩唔可以做」—— 而係記錄咗每一條戒係因為咩事件、咩人先制定出嚟。

「律藏唔係一堆禁忌,而係僧團嘅生活指南。每條戒律都有佢制定嘅因緣故事。」

Collection · 收錄進度

比丘戒本已收錄 227 / 227

100%

Structure · 三大部分

經分別 · 犍度 · 附隨

律藏由三大部分組成。㩒一下每張卡就可以展開,睇裡面嘅細項。

Bhikkhu Pātimokkha 比丘戒本(227 條)

比丘(男眾)要守嘅 227 條戒,按罪嘅輕重分做八類(八聚)——由犯咗就即刻失去比丘資格嘅「波羅夷」,一路去到只係日常威儀嘅「眾學」。每半個月僧團會集合誦一次,叫「布薩」。

Bhikkhunī Pātimokkha 比丘尼戒本(311 條)

比丘尼(女眾)要守嘅 311 條戒,比比丘多出成八十幾條。多出嚟嘅主要係保護女眾人身安全、同規範兩眾往來嘅條文,反映當時社會環境對女性出家人嘅特別考量。

比丘戒本 · 227 條戒點分類

八聚 · 由重到輕 · 撳入去逐條睇
  1. 4
    波羅夷Pārājika極重罪已收錄 4/4

    根本重戒:淫行、偷盜、殺人、大妄語(詐稱證果)。犯咗任何一條就即刻永遠失去比丘資格,好似斷咗頭嘅樹再種唔翻。

  2. 13
    僧殘Saṅghādisesa重罪已收錄 13/13

    僅次於波羅夷嘅重罪,例如身觸女人、無憑無據誣告人犯波羅夷。犯咗仲有得救,但要喺僧團面前公開懺悔並接受一段時間嘅處分(別住)。

  3. 2
    不定Aniyata視判定已收錄 2/2

    「未定性質」嘅罪。比丘同女人喺隱蔽處或空曠處獨處,被可信嘅在家人舉報,再按實情判佢係波羅夷、僧殘定係波逸提。

  4. 30
    捨墮Nissaggiya Pācittiya中罪已收錄 30/30

    同衣、缽、錢、坐具等「身外物」有關嘅貪蓄戒。三衣過限、儲蓄金錢、死纏施主要靚布都喺呢類。犯咗要先將件不當得來嘅物品捨出,再懺悔。

  5. 92
    波逸提Pācittiya中罪已收錄 92/92

    數量最多嘅一類,涵蓋日常言行:講大話、罵人、掘地、傷害草木、飲酒、非時食(過午進食)等。犯咗向一位比丘發露懺悔就得。

  6. 4
    悔過Pāṭidesanīya輕罪已收錄 4/4

    四條同飲食有關嘅輕罪。犯咗只需用一句固定套語向另一位比丘認錯:「我做咗一件該受呵責、不該做嘅事,我今發露懺悔。」

  7. 75
    眾學Sekhiya輕罪已收錄 75/75

    日常威儀嘅「學習細則」:點著衣、點行路入村、點食飯、點說法。唔算正式犯罪,而係比丘應該時刻放喺心上、慢慢練習嘅禮儀。

  8. 7
    滅諍Adhikaraṇasamatha程序法已收錄 7/7

    唔係戒條,而係七種平息僧團爭議嘅程序法,例如當面對質、憶念、多數決等,確保衝突有一套制度化嘅解決方法。

合計:4 + 13 + 2 + 30 + 92 + 4 + 75 + 7 = 227 條戒。比丘尼戒本則有 311 條。

Khandhaka · 犍度

犍度 · 僧團制度 22 章

唔係逐條戒,而係僧團點運作嘅制度同儀軌——大品 10 章講僧團點誕生,小品 12 章處理後續疑難。撳一下每章睇概要。

大品

Mahāvagga10 / 10

小品

Cullavagga12 / 12

Bhikkhunī · 比丘尼戒本

比丘尼戒本 · 311 條

比丘尼要守嘅戒比比丘多出 84 條,主要係保護女眾人身安全同規範兩眾往來。以下係七聚對照,同埋比丘尼特有嘅重點戒。

七聚對照

比丘尼冇「不定」聚
聚別比丘比丘尼差異說明
波羅夷(斷頭罪)Pārājika48比丘 4 條、比丘尼 8 條——頭 4 條(行淫、偷盜、殺人、大妄語)兩眾一模一樣,另外多咗第 5-8 共 4 條係比丘尼專有。呢 4 條分別係:摩觸(起染心而容許男人喺鎖骨以下、膝頭以上掂身)、覆藏(明知另一位尼犯咗斷頭罪都收埋唔講)、隨順被舉比丘、八事成重。點解要加咁多?一半係將女眾嘅梵行底線劃到最硬——同樣係身體接觸,比丘只算僧殘可以懺,比丘尼卻直接斷頭,因為當時女眾更易成為性侵目標,佛陀想俾尼眾一條毫無彎轉嘅界線去斷然拒絕;另一半(覆藏、隨順被舉)係為咗守住尼僧團嘅清淨同紀律。
僧殘(僧團處分)Saṅghādisesa1317比丘 13 條、比丘尼 17 條。當中 7 條係兩眾共通(媒嫁、無根謗人波羅夷、假借枝節謗人、破和合僧、助破僧、惡口拒諫、污他家);比丘嗰 6 條同男身或起屋有關(故出精、摩觸女人、對女人講麤語、向女歎身索供、造小房、造大房)比丘尼用唔著,全部刪走;再加返 10 條比丘尼特有:訴訟俗人、度死囚女賊、獨行(獨去別村/獨渡河/獨宿/獨自落後)、擅自解除被舉尼嘅處分、染心受食、教唆染心受食、瞋心捨戒謗三寶、輸咗爭執就話眾尼偏私、群黨雜住、教唆群黨雜住。另外提一句:比丘僧殘之後緊接嘅『不定』2 條,比丘尼呢一聚整個冇——因為『不定』本為處理比丘同女人獨處嘅嫌疑,尼眾同男人獨處嘅情形已經直接由波逸提逐一定死,唔使再留『待判定』嘅位。
捨墮(捨物+懺悔)Nissaggiya Pācittiya3030兩眾同樣係 30 條,但內容唔完全一樣:18 條共通、12 條比丘尼特有。特有嗰啲多數係按女眾生活裁剪——例如比丘尼有五衣(比丘得三衣),所以有關存衣、離衣、乞重衣/輕衣有價錢上限(重衣最多值四『銅』、輕衣最多兩個半)等規定;亦有『同人換咗衣之後又反口搶返』、『擅自挪用僧團專款買第二樣嘢』等針對尼眾常見糾紛嘅條文。條數啱啱好一樣純屬巧合,係各自為兩眾實際需要度身訂造嘅結果。
波逸提(懺悔)Pācittiya92166差最遠嘅一聚:比丘 92 條、比丘尼 166 條,足足多 74 條。當中約 70 條同比丘共通,其餘 96 條係比丘尼特有(部分同比丘其他篇章嘅規矩近似)。多出嚟嘅內容大致三類:一係規範兩眾往來(例如未經許可入有比丘嘅寺、喺比丘面前未經准許就坐、未經開許就問難比丘);二係保護女眾自身安全同威儀(唔准同男人一對一喺黑暗/屏處/露地企埋傾偈、唔准食蒜、唔准塗脂粉戴首飾、唔准裸浴);三係管理尼眾度人受戒嘅整套程序(受戒者年齡、學法兩年、要僧團授權等)。呢啲戒多數係尼眾自己出咗事、向佛陀投訴之後先制定,用意係護持而唔係壓制。
悔過(向他發露認錯)Pāṭidesanīya48比丘 4 條、比丘尼 8 條,而且內容完全唔同——冇一條係共通嘅。比丘尼呢 8 條其實係將比丘波逸提第 39 條(無病乞美食)展開成八款:無病而向人乞取並食用『酥油、油、蜜、糖(糖蜜)、魚、肉、乳、酪』其中一樣,就要向另一位尼發露認錯。點解要特別針對尼眾?因為當時尼眾較易向在家人開口討呢啲滋補美食,惹來『貪口腹、纏擾施主』嘅譏嫌,所以逐款列明、以悔過相繩。比丘嗰 4 條悔過就係另一套(涉及喺村內受非親尼食、用餐時唔阻止尼眾指揮分菜等),兩者唔對應。
眾學(威儀學處)Sekhiya7575兩眾完全一樣,75 條逐條相同,連分組都一致:齊整著衣(1-26)、正意受食及進食(27-56,共 30 條)、為人說法時嘅威儀(57-72,共 16 條)、大小便涕唾等雜項(73-75)。呢一聚純粹係日常舉止、進食、說法嘅『應當學』細則,同性別冇乜關係,所以佛陀對兩眾一視同仁,冇任何加減。故意違犯只算惡作(dukkaṭa),重在時刻慚愧練習。
滅諍(平息爭議程序)Adhikaraṇasamatha77兩眾完全一樣,7 種程序相同:現前毘尼(當面對質)、憶念毘尼(憑當事人清楚記得無犯而判無罪)、不痴毘尼(憑當時精神失常而免責)、自言治(依本人如實承認而處理)、多人語(僵持不下時以多數決)、覓罪相(對死不認錯者追加處分)、如草覆地(雙方各推代表作總懺、以息事寧人)。呢啲唔係『罪』,而係解決僧團諍事嘅制度化工具,同性別無關,所以兩眾照搬同一套。
合計225311比丘尼多出 86

比丘尼特有重點戒

17 條

Origin Stories · 因緣故事

戒律背後嘅故事

揀咗幾個最能夠代表「隨犯隨制」精神嘅例子——你會發現,每條規矩背後都有一段好有人情味嘅故事。

波羅夷 1 · Pārājika 1(經分別)

第一條戒點解會出現?須提那嘅故事

僧團頭二十年根本冇戒律——因為當時嘅弟子個個都係聖者。史上第一條戒,係由一個孝順仔引發嘅。

須提那(Sudinna)係吠舍離附近迦蘭陀村一個富商嘅獨生子,聽咗佛陀說法之後發心出家。後來遇上饑荒,佢返鄉化緣,父母一見到佢就想佢還俗繼承家業,佢企硬唔肯。母親退而求其次,求佢至少留返個「種」——因為冇後代,家產死後就會被王室充公。當時根本冇任何戒律禁止呢件事,須提那心軟,帶咗前妻入林行房三次,令前妻懷孕。事後佢極度後悔、日夜不安,終於向同修坦白。佛陀知道後嚴厲呵責:「寧願將下體放入毒蛇口中,都好過去碰女人身!」於是為僧團制定咗史上第一條戒。

制戒精神:呢個故事道出成部律藏嘅精神:戒律唔係佛陀一開始寫定嘅一堆禁令,而係「有事發生先制戒」(隨犯隨制)。佛陀制第一條戒時講明咗「十利」——為咗僧團和合、為咗令未信嘅人生信、為咗正法久住……戒律嘅出發點係守護,唔係懲罰。

大品 · 衣犍度(Mahāvagga · Cīvarakkhandhaka)

點解出家人只可以有三件袈裟?

佛陀親自喺落雪嘅寒夜坐通宵,用自己副身體做實驗,先定出「三衣」嘅規矩。

早期有啲比丘拎住大堆衣服周圍走,頭上、肩上、腰上都掛滿,好唔莊嚴。一個落雪嘅寒冬夜晚,佛陀喺吠舍離郊外露天靜坐試驗:初夜著一件,唔凍;夜深啲凍起上嚟,加第二件,唔凍;到中夜又凍,加第三件;直到後夜天光之前,加到第四件先夠暖。佢由此推斷:就算最怕凍嘅出家人,三件衣都足以捱過寒夜。於是定下規矩——每位比丘只可以擁有三衣:僧伽梨(雙層大衣)、鬱多羅僧(上衣)、安陀會(內衣)。

制戒精神:由「三衣」延伸出成組「捨墮」(Nissaggiya Pācittiya)嘅衣戒:多出嘅衣唔可以擺過十日、唔可以同三衣分開過夜、更加唔可以死纏施主要靚布(捨墮第十)。犯咗就要將件衣捨出、再懺悔。核心一句:剛好夠用就得,唔好貪蓄——少欲知足本身就係修行。

大品 · 大犍度(Mahāvagga)第一章

佛陀差啲唔講法?梵天勸請嘅一刻

成道之後,佛陀第一個念頭竟然係:「呢個法太深,我唔講喇。」

佛陀喺菩提樹下成道後,思惟自己所證嘅法(緣起、涅槃)太深、太逆流,而世人沉迷貪愛,就算講咗佢哋都難以明白,講法只會令自己徒添疲累。於是佢一度傾向唔說法。呢個時候,娑婆世界主梵天(Brahmā Sahampati)察覺到佛陀嘅猶豫,即刻現身勸請:「世尊啊,請說法吧!世間總有一啲眾生,眼中塵垢好少,佢哋只係因為聽唔到法而白白墮落。」佛陀於是以佛眼觀察世間,見到眾生好似池中蓮花——有啲仲沉喺水底、有啲將近水面、有啲已經出水待放,根器各有深淺。佢終於生起大悲心,決定開演正法:「甘露之門已開,願有耳者生信而聽。」

制戒精神:呢一幕解釋咗成個佛教點解會存在——如果冇梵天勸請、冇佛陀嗰一念大悲,就冇後來嘅轉法輪同僧團。律藏將呢段放喺「犍度」開頭,正正提醒僧眾:僧團嘅一切制度,源頭都係嗰份「不忍眾生受苦」嘅悲心。

小品 · 破僧犍度(Cullavagga · Saṅghabhedaka)

堂弟想上位:提婆達多破僧

佛陀嘅堂弟提婆達多,一心想搶做僧團領袖,最後成為佛教史上「破和合僧」嘅代表。

提婆達多(Devadatta)係佛陀嘅堂弟,修得神通後野心漸大。佢趁佛陀年事已高,公開要求佛陀將僧團交俾佢帶領,佛陀一口拒絕。佢懷恨在心,唆使阿闍世王子作亂,甚至三度想害死佛陀——派刺客、喺靈鷲山推落大石(碎片擦傷佛足出血)、放出發狂嘅醉象。全部失敗後,佢改用「扮清高」嘅一招:向佛陀提出五條更嚴格嘅苦行(一世住林、淨乞食、著糞掃衣、樹下住、唔食魚肉),佛陀話呢啲可以隨意選、唔強制。提婆達多就借勢話自己更精進,煽動咗五百個啱出家嘅新比丘跟佢走,另立山頭。幸得舍利弗同目犍連追去說法,先將啲比丘勸返。

制戒精神:「破和合僧」(saṅghabheda)係佛教入面最嚴重嘅五逆重罪之一。呢個故事解釋咗小品好多處理僧團分裂、爭議嘅程序點解要存在——一個團體最脆弱嘅唔係外敵,而係內部有人為咗私心去撕裂佢。守護「和合」,就係守護僧團本身。

資料參考:巴利律藏結構與因緣故事參考 SuttaCentral(Bhikkhu Brahmali / Sujato 英譯)及南傳上座部傳統。 內容為忠於原義之現代粵語導讀,非官方認證。